其實,兩個男主在多年前各有擁護者,但從青春看書到現在步入社會看劇、甚至成為媽媽之後,再看一次,有了跟年輕時候不同的理解。
莊序與林嶼森,放在「當下的年紀」,喜歡上都很正常,他們代表的只是不同階段的對象,一個站在青春裡,一個站在未來前,他們對應的,其實是我們在不同年紀,對「被愛」的理解。
說莊序不是錯的人,很多追完劇的人大概會皺眉。畢竟他的角色設定實在不討喜—所有的糖,幾乎都來自聶曦光的主觀濾鏡,是她的喜歡在替這段關係發光,劇版裡真正屬於「幸福」,只有那一場告白戲,聶曦光把明媚和坦率的喜歡,演得那麼完整,莊序卻什麼都沒給。
我看劇的時候不停出戲生氣,解釋阿沒嘴巴嗎?說出來啊!不說怎會知道,但冷靜下來想想,我們回到那年紀可能也會做出一樣的反應和選擇。
莊序對聶曦光的喜歡是真實的,但他也因為自卑、因為階級差距帶來的焦慮,選擇用冷漠、刺傷與退縮來保護自己。結果,卻讓一個原本天真、坦率、毫不吝嗇付出愛的女孩,開始懷疑—
「難道我出生優渥、家庭美滿、家人愛我,是我的錯嗎?」
那不是青春一定要付出的代價,而是他當時,還沒有能力好好去愛一個人。
當一段關係產生質疑,就不能夠攜手走向以後。
莊序一出現,配樂就自帶心碎感,彷彿專門為遺憾而生,他代表的,從來不是理想型戀人,而是青春裡那種無法圓滿的疼痛:不完美、沒說出口、來不及。
他之所以成為白月光,並不只是因為「錯過」,而是因為當年的那個喜歡純粹美好。
18歲的愛情,可以毫無保留地傾盡全力;可以為一句話失眠,為一個眼神心跳失速;願意把世界縮小到只剩下一個人,然後無限放大他的存在。
那時候的我們,不需要愛情解決人生問題,只需要它證明一件事——
「我是深深喜歡的/我是值得被喜歡的」
後來,莊序悔恨錯過、急著告白,在眾人面前唱了聶曦光大學時期喜歡的歌,很多人被那場戲感動,但仔細想想,他唱的是張信哲的〈信仰〉。
那其實不是一首關於重新開始的歌,而是一首關於「錯過之後,依然無法放手」的歌。
那一刻的莊序,愛得很用力,卻仍然停留在過去,他想挽回的,或許不只是聶曦光,而是那個曾經被她毫無保留相信、仰望過的自己。
那樣的愛,深刻,卻沉重;動人,卻不一定適合繼續走下去。
十年後再追這部小說,從少女變成媽媽的人,對莊序的濾鏡一一碎裂,但莊序真的那麼不堪嗎?其實也沒有,那只是青春必然會留下的疼痛與遺憾。就像聶曦光說的:
以前的喜歡是真的,現在的煙消雲散也是真的;而沒有得到相對應的喜歡,跟兩情相悅比起來,根本不堪一擊。
這樣的愛,本來就只會發生在青春裡,沒有誰需要一輩子等在原地。
莊序留在那裡就好——他的存在,本就屬於成長之前。
我們常在長大後,回頭質疑年少的選擇,彷彿沒能走到最後的愛情,都是不成熟的證明,但《驕陽似我》其實替青春說了一句很公平的話:
青春的愛,本來就不是用來撐一輩子的。
那時候,我們不必討論職涯、家庭與未來藍圖,只需要彼此懂得情緒、理解脆弱。
莊序完成了他在那段人生裡該完成的角色,讓聶曦光學會去愛,也學會被愛。
這不是遺憾,而是一種完整。
成熟之後再看這段關係,才會慢慢明白:
人生只有一輩子,沒有哪一種愛,理所當然要用來承接別人的自卑,或修補別人的破碎。
彆扭的靈魂,或許值得理解;但溫暖而穩定的靈魂,才值得被選擇。
愛不是修行,更不是用自己的光,去照亮一個不願意先面向太陽的人。
比起「我願意為你改變」,長大後更動人的,是——
「和你在一起,我不用一直撐著。」
也正因如此,林嶼森才會走進聶曦光的人生,並且從此沒有離開。
林嶼森的出現,是站在女主已經成熟之後的視角裡,一切都那麼剛好。
不是命運刻意安排,而是她終於走到一個,看得懂這份剛好的年紀,他跟莊序最大的不同在於:林嶼森從一開始,就給了聶曦光明確而穩定的偏愛與信任。
同樣面對誤解與流言,他選擇相信,並在適當的時候站出來,替她擋下那些不該由她承受的質疑。
後來,他對聶曦光的喜歡,從來也不是試探......
在聶曦光對莊序最心寒的那個雪夜裡,給了她最溫暖的告白時,他說:
我喜歡妳,希望妳覺得是福利而不是負擔,妳說妳心裡還有別人,沒關係,我讓妳挑。
那不是退讓,而是一種篤定,他知道自己的位置,也相信自己值得被選擇。
他出現的時間也很關鍵,是在人生開始必須承擔責任的時候,當生活開始有重量,愛情也必須承重;當情緒不再是唯一難題,理解就成為一種能力,當你已經知道自己要什麼,才看得懂什麼樣的人,是真的適合留下來。
林嶼森給的——
不是青春裡的炙熱,而是生活裡的穩定。
不是用激情證明愛,而是用行動陪你走日常。
他沒有取代了莊序的位置,沒有人可以否定過去,但他的存在,恰巧讓聶曦光明白——
原來愛情,也可以不讓人患得患失,
原來未來,是可以被安心交出去的。
如果在十八歲遇到林嶼森,聶曦光未必會愛上他。
那時候的她,可能還看不懂這種安靜而篤定的好。
但正因為走過一次用力、卻受傷的愛,她才終於明白,什麼樣的人,適合陪她把人生走完。
戀愛與婚姻的差別,從來不是感情深不深。
小說裡最動人的地方,在於它沒有貶低任何一種愛。
戀愛時,我們渴望的是:
你能不能理解我、接住我、陪我情緒起伏。
婚姻需要的是:
你能不能在日子很瑣碎的時候,依然選擇站在我身旁。」
林嶼森的愛,或許不張揚,但足夠讓人安心,那是一種讓人敢把未來交出去的感情。
這不是妥協,也不是將就,而是成長之後,愛自然長出的形狀。
《驕陽似我》最成熟的地方在於,它沒有要求讀者否定過去。
如果沒有莊序那段青春的愛,也不會看懂後來林嶼森那份安靜而堅定的陪伴。
白月光不是用來比較的,而是用來證明——我們曾經那麼真誠地愛過,也那麼努力地長大過。
青春時的喜歡沒有錯,成熟後的選擇也沒有錯。
有些人陪你走一段,讓你成為更好的自己;有些人為你而來,陪你把人生走完。
《驕陽似我》並沒有告訴我們該選誰,而是提醒我們:
人生走到哪裡,愛就會以那個樣子出現,那不是背叛過去,而是誠實地走向現在、走到未來。
當年讀《驕陽似我》,我是聶曦光,現在再看,我更像站在她身後的那個大人。
尤其成為母親之後,對愛情的期待不再浪漫。
我不希望女兒遇到一個「讓她學會成長」的人,而是希望她遇到一個:不必先受傷、不必自我懷疑、就能安心做自己的對象。
愛不該讓人縮小自己,也不該讓人反覆證明「我值得被愛」。
如果要我替女兒選一次,我會希望她遇到的是那個一開始就站在她身旁的人,而不是要她用整個青春,去等一個終於準備好的人。
成為母親之後,我不再只為自己看故事,而是為了女兒,也為了梳理過去的自己。
回頭看《驕陽似我》,十年前的青春裡,我們都曾為莊序的沉默心碎、為聶曦光的天真揪心;十年後的今天,再看林嶼森的穩定與陪伴,才明白——愛從來不是單一的樣子。
青春的愛,用來學會如何喜歡,也學會如何被喜歡;成熟的愛,則用來陪伴、守護、一起走完日常。每一種愛,都有它存在的意義,也都值得被理解。
或許女兒以後的戀愛也不會總是一帆風順,她可能會遇到莊序式的遺憾,也可能會遇到林嶼森式的穩定。我的角色不是替她選擇,而是陪伴她學會辨識、學會接納、學會在不同的愛裡找到自己的方向——知道自己值得被愛,也能安心地把未來交給值得的人。
《驕陽似我》沒有告訴我們該選誰,它提醒我們:每個人生階段,愛都會以最適合的樣子出現,而我們要做的,是勇敢看見、勇敢接納。
整理撰文/王佳琦
圖片來源/netflixtw IG
*本網站所發表之文章,均由《嬰兒與母親》及其他相關著作權人依法擁有其法律權益,若欲引用或轉載網站內容, 請與本公司來信接洽,違者將依法處理。聯絡信箱:[email protected]